网友这么迟钝的吗。 叶辞犹豫了下,飞快敲了几个在他看来有颜色的字,发送完,嫌烫似的丢开手机,通红着脸摸烟,摸了一会儿,苦闷地发现存货都抽光了,他这几天太能抽。 他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,忽的抓回手机。 83l:冒昧问一句lz年龄。 84l:笑不活了家人们,就这! 85l: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不会有人连自己喜欢上别人了都不知道吧? 86l:盲猜一个清纯男高中生呜呜呜呜…… …… yc:18岁。 yc:是高中生,留过一年,怎么了? 底下登时刷了一波“可爱清纯男高中生给姐姐哥哥抱抱”…… 叶辞:“……” 臊得他又条件反射地摸了一通烟。 yc:这是梗吗? 底下又刷过一轮爆笑与怜爱。 叶辞彻底懵了,老实又困惑地接受调戏。 就这么闹腾过几轮,终于有人肯好好答题了。 156l:你这不就是喜欢他吗,想想喜欢的人怎么了? 157l:不用羞耻哈,都是成年人了,别说想了,就是做了也没问题,你很正常。 …… yc:他只是把我当晚辈照顾,我的想法不对。 177l:唉……老男人害人。我上一段就是,以为他是喜欢我才照顾我,其实是把我当小孩儿。 178l:也说不定是爹系男友,不是年龄差很多吗,可能老男人嘴上不会表达而已。 179l:感情的事有什么对不对,再说你暗恋碍着谁了? 180l:不是住一起吗?用信息素勾引他啊!…… 再往下,群鸡过境,越说越离谱,几乎要飙上车了。 叶辞脸红心跳,不敢再看。他紧张地关闭网页,清除浏览记录,随即脱力般往后一栽,重重倒在床上。 阳光忽然亮得扎眼,他用手臂横档住脸。湖蓝色的睡衣袖子下,一小截芙蓉石般粉润的下颌,绷得很紧,像在咬着牙关负隅顽抗,过了一会儿,那线条渐渐松弛软化。 所以说,他是不知不觉地……喜欢霍叔叔了吗?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 他不知道,直到现在都琢磨不透。 像一锅缓慢升温的水,他忽然回过神了,觉得烫,可根本说不清温度是在哪一个瞬间超过了阈值,他只知道自己已被烫得筋骨酥软,跑不脱了。 大概就……是吧。 叶辞一翻身,把脸藏进臂弯。 习还没学明白,学会喜欢人了。 完了。 …… 有些事想不通就算了,一旦想通,就一发不可收拾。 少年人初开情窦,就好似脑子里被人撞开了一道泄洪闸,猝然开了,却缺乏治水的经验,大浪滔天奔流四溢,到处都被那青涩莽撞的爱慕冲刷得七零八落。 原本叶辞只是在“照顾自己”方面常出纰漏,念书做事一向谨慎踏实,这两天却像横遭笨蛋夺舍,诸事不顺,动辄别人问地他答天,心不在焉得连做间操都跟不上溜儿,去上学,身体和心灵先走为敬,身后何叔颠颠儿地追,拎着书包喊他。 这两天他躲起霍听澜来也加倍卖力,又恢复了初来霍宅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,朦胧的爱慕和yu望令他分分秒秒悬着心挂着胆,他怕神态和眼神露了馅,被霍叔叔洞悉他怀中藏掖的春意,换来加倍的无地自容。 周三放学,他回到霍宅,和何叔打了声招呼就溜回卧室写作业。 之前去书房写作业是为了共处一室让他释放信息素,帮霍听澜缓解易感前期的症状,但未来两三个月内都不用再那样了,正好,他乐得逃避。 他埋头写卷子,不会的题,步骤能写到哪步算哪步,这几天他攒了不少题,想碰运气等老师课堂上讲。 作业写掉了一半,夏季的长日也磨蹭着化入暮色,白热的暑气散了,凉风自窗外吹送,反而吹得叶辞燥热难安。 香子兰的味道,像浸了蜜的丝绒,蔓延滋长。 谈不上熟悉,可此前的两次经验足以让叶辞意识到他的信息素又紊乱了。 正是那种所谓“轻度、短暂的发热”。 叶辞撕掉用了半天的阻隔贴,赶紧换上块新的。 脑袋里注了胶似的,思维渐趋迟钝。 叶辞趴在学习桌上,将脸藏进手臂圈出的一方黑暗。 前些天临时标记的场景自混沌中浮出,活色生香,像榨之不尽的一截甘蔗,汁水丰盈,回回吃,回回甜润润的,他嚼着,有种悖德的羞臊。 一方面,是对年长照料者的肖想,罪恶感挥之不去。一方面,是对陌生的、颠倒了阴阳的爱|欲那股冲动是属于oga的,而不是alpha的。他的身体说变就变,精神却没转过这道急弯,身体渴求的已非征服、掠夺、侵占,而是在每个词语前面都加个“被”,彻底转变为柔顺、雌伏的一方……他又害怕,又难堪。 情潮漫卷,攻势渐强,身子烂泥般直往下滑,他坐不住,踉跄着挪到床边一头栽倒。 他一蜷着躺下,身子就显得小,单薄的一条,可怜地颤抖着,独自抵御悸动。 他怀疑医院的判断不准确,这哪像是“轻微”的样子? 一个小时都过去了,竟毫无退潮趋势。 反而是对霍听澜信息素的渴望愈演愈烈,春草般冒出绒绒的尖儿,一阵情热的风拂过,就彼此摩擦起来,痒得钻心…… “呼……呼……” 叶辞气促地扯着领口,黑白分明的眸子,因为几缕细小的血丝,显得没那么清亮了。 或许…… 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。 他可以不让霍叔叔知道。 不知道的事情,约等于没有发生。 他悄悄的。 这坏念头一沾上就甩不脱了。 又过了十来分钟,叶辞从凌乱的床上挪下来,抓了本习题册卷在手里当做万不得已时的借口。 除非当日事务不多,否则这个时间霍听澜大概率是在书房办公。 叶辞蹑手蹑脚地走近霍听澜的卧室。 门开着,他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,没人。 走廊两侧也没人。 叶辞艰涩地咽了下唾沫,迈进去,自欺欺人地小声问:“霍叔叔,您在……在吗?” 当然了,无人回应。 叶辞紧了紧手里的习题册给自己提气,又往里挪了几步:“我有,有道题不会做……” 卧室里残留着龙舌兰的凛冽气息,叶辞翕动着小巧的鼻翼,闻得惬意无比,连呼吸都颤抖。 这么在房间里待着就很舒服,可他不能一直待在这儿,万一霍听澜回房拿个东西、换件衣服什么的,太容易被逮住了。 等等,换件衣服……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关窍,鬼使神差地,朝盥洗室走去。霍听澜注重仪表,又爱干净,夏□□服换得勤,经常是上午穿一套,下午就换了另一套,因此他中午换掉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清。 都丢在脏衣篓里。 问题是,搭在脏衣篓最上面的,是一条…… 纯黑色。 子弹型的。 莫名……闷骚。 叶辞用眼梢瞟了个大概,一怔,猛地撇开脸,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,羞得恨不得当场撞死在浴缸上以示清白。 他溜进来不是想看这东西! 天地良心,他没想! 霍叔叔也是怪,嫌出汗多换件衬衫就得了,怎么短、短裤还一天两换的?! 叶辞震惊得手心冒汗,衬衫也不敢惦记了,跑毒圈似的只想赶紧远离那一整片区域,可刚一回身,更崩溃的事情就发生了。完了 走廊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。且越来越近。 直奔霍听澜卧室来的。 叶辞骇得脸都白了,春潮尽褪,拔腿就往外冲。 结果刚迈出门,就迎头撞见了霍听澜,二人四目相对,把彼此看得清楚分明,毫无转圜空间。 然而……走廊上静了也就那么一秒。 不,或许都不到。 霍听澜神态自若,扫了眼叶辞手里眼看就要被生生捏烂的习题册,轻描淡写地问了句:“哪道题不会了,怎么没去书房找我?” “……”叶辞嗓子眼砌了水泥似的,支吾着,别说编瞎话了,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。 可霍听澜似乎就是随口一问,他没给叶辞预留回答的时间,也没端详那张惊惶失措的脸,而是径直走到床边,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昨夜临睡时翻阅的文件,自说自话道:“有个紧急会议。”他垂眸看表,确认会议时间,“我尽量十点之前赶回来,不会的题先攒着,晚上一起给你讲……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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